《《囚蝶》》野薑花與白玫瑰
主管,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! · 多位作者
沈家大宅在沈蔓十八歲生日的這一天,煥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。
古典歐式莊園的花園里綴滿了層層疊疊的白玫瑰,交織成一片夢幻的海洋。
水晶吊燈在挑高大廳中折射出柔和的光芒,空氣中彌漫著白茶的清雅香氣,與新鮮花瓣的甜美交融。
身穿淡青色禮服的沈蔓站在大廳中央,她的內雙丹鳳眼微微上揚,唇瓣染著正紅色,蝴蝶鎖骨在領口處若隱若現,精致得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古典美人。
陸時宴站在人群邊緣的高大身影顯得格外孤寂。他今天穿著一件簡潔的深色西裝,在華麗的燈火下仍透出一種克制的疏離。他深深注視著不遠處的少女,心底如潮水般湧動著無法言說的悸動。
從那次書房家教後,他本以為能將那份心動壓得更深,可每每想起她故意裝作大小姐卻尾音軟軟的模樣,想起母親口中那位匿名捐款的“志工小沈”,他的胸口便如被無形的藤蔓纏繞,越來越緊。
他不敢靠近,只在來時的山路上,悄然摘下幾朵野姜花。那花朵潔白如雪,形狀宛若在綠葉間展翅飛舞的白色蝴蝶,與她那形似蝴蝶的鎖骨如此相襯。
他還準備了一張生日卡,上面只寫了寥寥數語,字跡工整卻藏著少年最隱秘的溫柔。
可當他看到大廳里那些出身顯赫的公子哥們,一個個捧著貴重的禮物上前,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花束,第一次感受到那刺骨的階級自卑如刀刃般劃過心底。
“沈蔓,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,我林拓宇可不能缺席。”林拓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,帶著幾分痞帥的少年感。他開著一輛全球限量的銀色超跑,引擎的轟鳴在山道上回蕩,引得賓客們紛紛側目。他身著訂制西裝,俊朗的臉龐上浮現一抹淡淡酒窩,單眼皮眼睛里滿是深情與認真。
他大步走入大廳,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錦盒,當著所有人的面,聲音清晰而堅定,“從第一次在沈家書房外見到你,我就知道,你是我林拓宇這輩子想守護的人。這條項鏈,小顆真鉆串成的鏈條,配上兩克拉的水藍鉆墜子,希望它能像你的眼睛一樣,清亮而永恒。沈蔓,做我的女朋友吧,我會用一切證明,我值得你。”
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。其他幾位公子哥也紛紛上前,任天翔那張狐貍般的臉帶著慣有的刻薄笑意,遞上一個限量版的愛馬仕包,語氣輕浮卻不失豪氣:“蔓蔓妹妹,生日快樂。這包可是巴黎剛到的秀款,配你這身氣質再合適不過。”
另幾位世家子弟也送上名牌首飾與定制腕表,禮物堆疊如小山,盡顯豪門氣派。
白安妮則站在一旁,身材裹在火紅的最新高奢禮服中,歐式大雙眼里滿是刻意張揚的鋒芒。她塗著姨媽色的口紅,笑得高傲而多刺,故意揚聲對傭人道:“把我的禮物開進來吧。”
很快,一整輛勞斯萊斯緩緩駛入花園後方,車內塞滿了各大品牌的未上市衣服,從愛馬仕到香奈兒,層層疊疊,耀眼得幾乎晃花人眼。她走近沈蔓,聲音甜膩中帶著攻擊性:“蔓蔓,我知道你最愛這些。土豪一點又如何?生日就是要揮霍才開心嘛。比起某些人偷偷摸摸採的野花,這些才配得上沈家大小姐。”
沈蔓站在原地,眼中閃過一絲疏離的清冷。她看著林拓宇那張幹凈俊朗的臉:“拓宇,你的心意我明白了。只是……我現在還不想這麼快決定什麼。十八歲,才剛剛開始,我需要時間想想。”
她的目光在說完這句話後,便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遊移。那雙清亮的黑眸帶著淡淡的水光,像在尋找某個高大卻總是隱忍的身影。
陸老師……他今天會來嗎?她想起上周書房里他低聲喚她“沈蔓”時的模樣,那琥珀眼眸深處的柔軟與壓抑,讓她心底總忍不住泛起一絲甜蜜的喜歡。她故意裝作不在意地揚起下巴,可尾音卻軟軟的,藏不住那份少女的關切。
陸時宴站在陰影處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他的心如被重錘擊中。那份自卑如山一般壓來——他這樣的身分,如何能與開著超跑的林拓宇相比?
那些公子哥的禮物件件價值不菲,而他手中的野姜花,不過是山間隨手摘下的野花罷了。
它雖像蝴蝶,卻顯得如此卑微。
可他呢?他只能將那份幾乎要焚燒理智的吸引,死死壓在心底。 他好想走上前,告訴她,那天醫院的白茶香氣他已猜到是她;他好想將她拉進懷里,用唇封住她那故意傲嬌的唇瓣,讓她知道,他被她吸引得夜不能寐。
可他不能。身份的鴻溝如西伯利亞的冰川,橫亙在他與她之間。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,將來注定匹配門當戶對的公子。
而他,不過是她請來的家教老師,一個帶著母親病痛與底層戾氣的寒門少年。如果他靠近,只會連累她,讓她那挺直的背脊染上不該有的陰霾。
陸時宴指尖的野姜花被他悄悄收進西裝內袋,連同那張生日卡一起。卡上他寫著:“沈蔓,願你如這花般,自由綻放。你的善良,我永記於心。——你的老師,陸時宴。”
他轉身,寬闊的肩背在燈火中投下長長的暗影,悄然離開大廳。
山風吹過,他的身影融入夜色,再未回頭。
大廳里,沈蔓的目光終於掃過人群,卻只捕捉到那抹高大身影消失在門口的瞬間。
林拓宇起身,酒窩淺淺,眼中卻閃過一絲理解的溫柔:“我等你,沈蔓。不管多久。”
白安妮在一旁冷笑,紅唇勾起,目光卻如針般銳利,仿佛在說,這場追求,不過是她陰影下的又一場鬧劇。
夜風拂過沈家大宅的花園,白玫瑰搖曳如蝶。陸時宴已下山,手中的野姜花已微微雕零。
他望著後面漸漸遠去的燈火,心底的壓抑如海浪般一波波襲來。
那少女的笑容、聲音、挺直的背脊,以及她故意裝作高傲卻藏著喜歡的神態,如藤蔓般纏繞著他,卻也如枷鎖般提醒著他——有些愛,從一開始,就只能是遙不可及的痛楚。
與此同時,沈蔓在賓客的簇擁中,表面維持著世家大小姐的從容,可心底卻總有一絲空落。那份淡淡的喜歡,如白茶香般揮之不去。
她挺直背脊,丹鳳眼中閃過一絲倔強的水光,在喧鬧的生日宴中,獨自守著那份未曾說出口的心意。
山風漸起,沈家大宅的燈火依舊璀璨,卻再也照不到那個已悄然離去的高大身影。
陸時宴取出那束野姜花,放在掌心凝視良久。花瓣如她般柔美,卻注定只能在黑暗中枯萎。
他的心,第一次被那強烈的自卑與不敢愛的折磨,撕扯得鮮血淋漓。或許,這就是他這樣的寒門少年,愛上沈蔓的宿命——只能遠觀,永不能觸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