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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97 章

《《囚蝶》》我只要你這個人

主管,請不要偷聽我的心聲! · 多位作者

那一夜在遊艇上的決裂,像一記沉重的喪鐘,狠狠敲碎了沈蔓的心。

陸時宴離去時那個孤傲、落魄卻決絕的背影,在她的腦海裡瘋狂折磨了她整整兩天。

第三天的夜裡,北城遭遇了罕見的豪大雨,雷聲轟鳴,暴雨如注,彷彿要把這座虛偽、冷酷的城市徹底淹沒。

沈蔓清醒無比地坐在自己的私人跑車裡。她沒有帶傘,連大衣都沒穿,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,一雙內雙丹鳳眼裡盛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。她忘不了陸時宴那句猩紅著眼眶吼出來的「也包括妳」,她知道那個高傲的混血少年此時正面臨著母親斷藥、尊嚴被碎的滅頂之災。

如果她不主動跨出這一步,他們這輩子,就真的只能死在階級的兩端。

「砰!」

舊城區那間頂樓加加蓋的破舊木門,在雷雨聲中被一腳踹開。

陸時宴正坐在黑暗的書桌前,身上的廉價白襯衫還帶著遊艇上未退散的陰冷。聽到巨響,他陰鷙地抬頭,深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底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厲氣。然而,當他看清站在門口那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時,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徹底僵在了原地。

「沈蔓?!」

全北城最嬌貴的珠寶千金,此時此刻,卻像是一隻被暴風雨撕碎翅膀的落難黑天鵝。她連傘都沒撐,全身徹底淋透,那件單薄的絲綢長裙濕漉漉地黏在身上,勾勒出她因為寒冷而劇烈顫抖的纖細輪廓。

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黑色長髮凌亂地貼在她清麗的鵝蛋臉上,唯獨那雙平日裡高傲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地盯著他,裡面燃燒著歇斯底里的痛楚與瘋狂。

「妳瘋了嗎?!大暴雨天妳跑來這裡做什麼?!」

陸時宴狠狠一震,心疼與自卑在胸口瘋狂撕扯。他強迫自己站起身,的高大身軀帶著刺人的冷漠,一邊試圖將她往門外推,一邊咬牙切齒地說:「沈大小姐,那天的事情妳看到了。我說過,我恨你們財閥,這當中也包括妳…妳走…回妳的山頂城堡去,別再來這裡看我的笑話…」

陸時宴一邊說著,一邊硬生生地收回想去替她擦雨水的手,他退到黑暗的角落裡,修長的身軀因為極度的自卑與心疼而崩得極緊。

沈蔓站在那盞昏暗、泛黃的檯燈下,眼淚終於混著臉上的雨水,安安靜靜地砸了下來。

她沒有像以前任性時那樣發脾氣,也沒有大喊大叫。她只是抬起那雙水汪汪、帶著一抹微紅的內雙丹鳳眼,看著眼前這個明明愛她愛到骨子裡、卻用滿身刺來保護自尊的混血少年。

她吸了吸鼻子,有些嬌羞、卻又無比勇敢地往前跨了一步,直接縮短了兩人之間殘酷的距離。

「你說要我離你遠一點? 是要多遠…?」

沈蔓看著他,聲音雖然因為心疼而微微顫抖,卻帶著少女情願為愛勇敢的軟糯,一字一句都砸在他心口上:「你在遊艇上被人推下水,為什麼不還手?你媽等著吃藥,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陸時宴,你明知道我跟他們不一樣, 我對你…你為甚麼要說那些話來刺傷我?」

陸時宴死死握緊拳頭,指甲深掐進掌心,鮮血混著掌心的舊傷流下。

他偏過頭,根本不敢看她眼底那抹讓人灼傷的深情與心疼,只是閉上眼,用極低、極其壓抑的沙啞聲音自嘲:「沈蔓,對不起…我知道, 我都知道…但是我們沒結果的…你們動動手指就能把我捏死,我連一盒藥都買不起, 我連妳身上項鍊的鍊條都買不起, 在你身邊,我就是個廢物。」

沈蔓伸出白皙、纖細的手指,帶著一絲少女初次觸碰心上人時的輕顫,輕輕地、一點一點地揪住了他襯衫那洗得褪色的領口。因為靠得太近,她冷白皮的鵝蛋臉上,沒來由地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紅暈,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。

「你給我聽好…我不要什麼項鍊……」

沈蔓微微仰起頭,聲音很輕,還帶著一絲哭過後的軟糯鼻音,在滿屋的雷雨聲中,卻顯得無比清晰。

陸時宴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,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慌亂。

「沈家大小姐也沒什麼了不起的。」沈蔓看著他那張深邃、此時卻滿是無措的混血臉龐,指尖的力道緊了緊,眼底浮現出少女情竇初開時最純粹、最炙熱的愛慕。

她有些羞澀地垂了垂長睫毛,隨後又抬起眼,無比溫柔地直視他:「陸時宴,你知不知道……你在我眼裡,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要耀眼一千倍、一萬倍!你在講話的時候在發光,你幫我解題的時候在發光…」

聽著她這番近乎告白的軟語,陸時宴整個人如遭雷擊,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。

「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比你更有骨氣、更乾淨的男人。」沈蔓眼眶裡還轉著淚水,唇角卻悄悄抿起了一抹少女嬌羞的弧度。

她終於不再壓抑,踮起那一雙有些發涼的腳尖,一雙白皙的手臂帶著一絲顫抖與羞澀,卻無比堅定地繞過他寬闊的肩膀,死死摟住了他高大的脖子。

她將自己那張溫熱、泛紅的冷白皮鵝蛋臉,輕輕貼在他因為淋雨而冰涼的頸窩處,在他耳邊吐氣如蘭,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深情:「我不管你以後有沒有錢,我也不管你有沒有背景……陸時宴,我只要你這個人。你……聽懂了沒有?」

少女身上特有的清甜白茶香氣,伴隨著她溫熱的體溫,毫無保留地將陸時宴整個人密密麻麻地包裹了起來。

她那嬌羞卻拼盡了全力的勇敢,像是一汪溫泉,瞬間將這個西伯利亞暴君心底所有的冰川與戾氣,徹底融化成了最失控的春水。